貳零貳零,教會我的6件事。

這無非是個令人心碎的一年,看著世界因疫情而死亡的人數已破千萬,就像被寫入15世紀的黑死病,人心惶惶卻又束手無策。而時間又像進入了蟲洞,所有事件被拉得平板而毫無縐褶,記憶在這光滑面上無法久留,也因而刷上一層霧白。

照慣例地年末整理,每個淺灰色的日記格裡零零碎碎地拼貼,原先計畫好的工作室、研究所、長途旅行都被畫上了橫槓,但誰也無法和時間生氣, 直到時光將其日串成月、構成年,才看見2020的全貌,也許沒那麼糟。

2020,讓我們不再透過將期待放在遠方、不再逃避而得直面生活的一年,也是個教會人珍惜並感激所擁有一切的一年。

台灣很美

今年爬了皇帝殿、大屯山、鳶嘴山、合歡東峰、加里山,讓我願意一次次出發的誘因是過程中遇見的風景,每一個向上的腳步中,都能很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活著」,同時也會發現自己與肉身是如此地疏離,每一吋肌肉都在此時顯得如此獨立且鮮明。喔當然,路上聽見的風聲、蟲鳴聲;不同高度遇見的陽光斜射,以及夥伴們的一聲聲加油,都是最美的影像。山上的景致之所以讓登山者難忘,正是因為過程的艱困與結尾美景的巨大反差,讓登山者更加迷戀最後咬緊牙根也要站上的高處。

這就是山。登山永遠都是自己的事,而山的禮物,在這一路上都已擁有太多太多。

追尋歸零的影像,體驗日常的火花。

在這個理性超越感性、身體日益荒涼、社會疏離感愈加嚴重的現代,固定讓自身回到哲學的本質思想。

「究竟什麼才是我所要追求的影像?」這一路走來看過各式各樣的輸出,只是最讓我想念的仍是西方博物館的畫作,那樣直接而衝擊性的激昂,徹底打翻過去好幾年的視覺騙局,然後全身細胞再度開啟,那就是火花。走到一旁的落地窗觀看,領悟到這就是五感甦醒,而攝影只是一項達到視覺上的沉浸式體驗的載體,就會發現:文字、語言,都不足以形容。

生命本身便是場豐收,一段街頭路過的旋律,推開大門的一陣涼風,雨過天晴時的藍天,又或者是一塊路邊攤的美味披薩,都能夠讓我們億起活著的美好,而這些五感體驗都是你我每日在積累的記憶,這也是身而為人可貴之處。

有一隻小魚游到老魚旁邊問說:
「請問傳說中的大海在哪裡呀?」
老魚說:「就在你眼前呀。」
小魚說:「這是水,我要找的是海洋。」

於是在這個變化萬千的一年中,原來我最想追尋的影像,是來自最深層也最平凡的觸動。

變化無常更為美麗

2020的春天,一陣風吹來,打散了所有人的計畫,我也不例外。原本的長途旅行取消了,好幾天都滑著Google Map期待著自駕時的沿途風景,日暦撕去後,偶爾播放The Beatles、 Sam Smith又或者Ed Sharon過過癮;偶爾整理過去幾年拍過的上萬張影像,就會被當時認為不起眼的那些所驚訝「喔,原來當時光線這麼棒。」

也許人們習慣用舊的人生在過新的日子,並用每一個回想的起、並且還珍藏的記憶飽滿你的下一個期待吧。 在家工作的日子也是有好處,不用移動的生活讓一切都慢了下來,有了機會好好檢視原來自己的靈魂在看似充實的生活下逐漸乾癟的事實,不用出門的日子或許正是重新讓靈魂盈潤的契機。

而,我也於此年了踏出舒適圈,到了完全未知的領域,害怕之餘更多的則是期許。修修改改的選擇,對於習慣將時程規劃好的我是個非常大的考驗,價值觀一直在流動、破壞、重組、擴增或者堅守心底某一塊,也持續學習於不同狀態中處之泰然,或許吧,時光的魅力在於琢磨自身的精緻,而我也期許在渾沌中長出一雙成熟從容的手,讓自己有能力去牽起經過身邊的、值得愛上的人事物。

把自己照顧好,就是拉世界一把。

這大概是疫情期間最有感的體悟,台灣在疫情下就像座夢幻島,看些新聞上的事件與目前的生活彷彿是兩個世界,很難想像在他方城市的那一頭,有那麼多人正在努力以及受苦著,而看見自私自利出遊的人,又是多麼地讓人憤怒,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下,疫情正是科技進步下的反擊,或許人類都該藉此反思過去的作為,獲得同時也需付出代價。

把自己照顧好,就是最具體的對醫護人員以及他人的關心,也是最直接地幫這座城市一把的方式,所以戴上口罩吧。

疫情之下,地球得以喘息。

自從各國政府宣布封鎖令後,不僅航班大量減少,藉由公路及鐵路通勤或出遊的次數更是大大減少,很多重工業亦停止了生產活動,比利時皇家天文台的科學家:「自政府實施限制措施以來,頻率在1-20赫茲之間(比低音提琴的聲頻更低,相當於一個大風琴)的地表運動強度比平常要低得多。」這對於擁有600萬億噸的地球來說可是非常難得的現象。

不僅如此,地球因為人活動而造成的振動大幅降低了1/3,若能加以研究地球更微小的震波,未來便能更清楚地知道地震的相關數據,甚至預期餘震會發生的位置,看著新聞寫著30年來印度第一次能看到喜馬拉雅山,或者是動物又回流等消息時,也許疫情的發生是大歷史上正常的循環,讓過度消耗地球資源的人類暫停,同時讓地球得以喘息。

而疫情讓我最有感的莫過於四季變化,今年台灣沒有颱風,冬季也恢復了正常的冷度,就像地球回歸了原本的模樣,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把期望回歸日常

有時候為了避免被現實的平庸給吞噬,我們將目光投向一個可期可待的不遠未來,我們倒數、我們企盼,希望那個即將到來的日子,能為平淡的生活帶來一點什麼不同。於是我們才能夠安心地回去過那平凡而踏實的生活,因為生活很長,把每一步走穩走踏實,慢慢地朝著目標前進,一路上打磨出的耐心和實力,留下的印記比較深刻,這樣的生活比較心安理得、比較平穩紮實。畢竟到頭來,內心的充盈平靜,比什麼都重要。

龍應台說:「如果有能力,就比平常多十倍地買書,也可以把明年書本的書錢今年都付了,書慢慢取,慢慢讀,慢慢送。」只要有能力,我們可以回饋給這些平時給我們方便以及愉悅生活的店家們,在適當時拉一把。當然,也可以買花、買餐。

如果覺得很辛苦、很絕望,那麼請你 / 妳仍要保持希望,2020的世界的開始也許發生許多令人心碎的事,但總會慢慢好起來的,就如冬日向暖。所以還是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以及好好生活。畢竟一年太短,可能一件事都做不完;一年太長,其中蘊含的悲歡離合太多。那麼在新年中,能做好的,就是珍惜剩下的每個日子,並用回憶,跨過時間的阻攔,拼成一幅永恆的樣子。願你我都能成為時間刻度中的獨立者,並學會珍惜沒有刻度的流逝時光。

拍攝地點 : 台灣

拍攝機種 : Sony a7RIII / RX100VII

7 thoughts on “貳零貳零,教會我的6件事。

  1. 在這個這麼悲慘的一年,透過妳的文字和影像,原來有這麼多的視角和收穫!
    想請問照片都是在台灣哪裡拍的呢?因為真的太美了!
    期待妳往後更多的創作,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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